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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除夕感怀——兼陈满申冤杂记

更新日期:2015/2/18 20:22:44 本文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王万琼律师 阅读:

  核心提示:作者按:关于陈满杀人放火冤案最高检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高检复通(2015)1号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司法公正,保障申诉人的合法权益向最高院提出抗诉。


王万琼:2015,除夕感怀——兼陈满申冤杂记

2015,除夕,川北古城阆中。回望过去的2014,真可谓欲说还休。不惑之后,渐渐不想热闹不想说话,虽无法做到淡漠云烟外,比如陈某人图穷匕首见的推船拆船论就让人很难不出恶声。最终,我还是选择在沉默中走自己的路而已。然而,关于陈满案,如果不在今夜留些印迹似乎难以心安。只为去年今日此时,当我歪在蓉城家中沙发上边陪老人看无聊透顶的春晚、边玩手机时突然收到易延友教授发来的一封邮件,打开一看居然是陈满案申诉状。2013年底在京开完陈满案研讨会后,律师团决定由我和易教授接力担纲陈满申诉的前台工作,故向最高人民检察院递交申诉状的事就由我俩来做。由于已近年关,原以为易老师会节后再拟诉状没想到他年三十就发给了我。我还开玩笑说年三十都不休息,也太夸张了吧!他回说反正春晚那么难看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他如此敬业,我也不敢再有二话赶紧看了看。易教授谦逊说是让我最后把关,事实是我学习了一遍,对个别细节给予了订正而已。

 

虽然从去年我们正式接手本案至今刚好一年,2015210日最高检就以2015年第一号抗诉书向最高法提起了抗诉,这样的时段对绝大多数申诉案件来讲可谓神速且结果尚佳,然而,相信很多了解我们司法现状的人一定如斯伟江律师得知此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又一树立的典型而已。可是,即使如此,我仍然要说,微小的个体努力也许无法改变整个海洋的生态,但我们至少可以帮助遗留在干涸沙滩上的一条小鱼重返海洋,这样的人多了,海洋的生态兴许也就变好了,悲观但不绝望而且还要前行注定是我们这代人的使命,更何况即便是这样一个结果也是耗费了多少人多少年的精力才换来!

 

2014年伍雷也就是李金星律师邀我加盟本案申诉时,一是看卷后感觉确实太冤,二是为宅老余晖(备注:网名宅老余晖本命程世蓉,已年过七旬,仅仅是陈满母亲的原同事、四川老乡,却是2005年至今一直代年迈力衰的陈满双亲申诉的接力者)的坚持和执著感动,于是决定介入本案。当我在陈满父母家看到铺满一床的申诉材料时、当我看到两位耄耋老人颤颤巍巍给我们讲述申诉的艰辛历程时,早已不喜流泪的我还是没能忍住盈眶的泪水跌落。相信伍雷面对这样重托时一定背负着极大的压力,于是有了四川绵竹探望陈满父母、祭奠一审辩护律师林义全教授的三台之行。林义全律师生前是西南民族大学的法学教授,作为陈满的一审、二审辩护律师对本案作了非常精彩的无罪辩护,他书写的该案辩护词即使是二十年后的今天看来也具有相当的专业水准。可惜林教授英年早逝,后葬回自己的老家四川省三台县。

 

由于连日奔波且路途不熟,我们到达林教授位于一座高山上的墓前时已近黄昏。列队献花燃烛焚香后,看着灰蒙蒙天空下漫天飘飞的纸钱,同仁们都默然无语,而我看见伍雷分明擦了擦眼睛。满心酸楚的我一直心里暗暗祷告,希望林教授在天有灵保佑我们本案申诉成功,能最终帮助无辜的陈满洗清冤屈,完成他的遗愿。待到陈满无罪释放时,我一定重回三台林教授的墓前告知他。从山上下来,我们连夜驱车赶回成都时已是凌晨一点多。也许,有人会说你们律师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可我想说这样的事不仅有意义,而且意义非凡。律师面对冤案时的那种无力感、那种心力交瘁不是同路人又怎能理解呢?人在无助的时候为了蓄积前行的力量,向莫名的神鬼抑或亡灵求助正反映了世间万物的不可知和人性的脆弱。人定胜天、世无鬼神和因果报应不是已经让我们这个灾难深重的民族吃尽了苦头吗?

 

最高检的抗诉确实不能等同最后的一纸无罪判决,可深谙中国特色司法的人对此实质性进展应该能心领神会。当然,回顾不久前一波三折的聂树斌案,我们无法不心存余悸。自被人冠以死磕律师的称谓以来,我早已深度介入重庆龚刚模、李庄申诉案,而广西北海和贵阳小河案也算得上是忠实围观者。重回校园念书后我一直在思考:什么样的路径才是中国式冤案得以解决的有效之道?在我看来,为撕开重重的司法黑幕,让沉冤已久的蒙冤者得以昭雪必得有三种力量紧密结合:一支专业高效的律师团队、当然不能缺少一个调度有方指挥得当的领军人物,有社会影响力的法律专家学者的坚持呼吁,良心媒体持续的跟踪报道。唯有这三者各司其职,同时与体制内的法律良心形成良性互动,才能撼动司法铁幕,让冤假错案无处遁形,最终给蒙冤者讨个应有的公道。成功的典范如近期的念斌案,几经反复而至今晦暗难明的有聂树斌案或许值得同道深思。陈满案虽说仍未尘埃落定,但我对陈满的无罪释放并不怀疑,其缘由一在于本案冤得太典型,二有我们三种力量结合并激发体制内良心的申冤模式。这样的模式会再一次证明:无论是在平冤的道路上,还是法治中国建设的未来上,都离不开所有法律人在摒弃个人的私心杂念和所谓的门户之见后,能秉承真正的司法理念合力推动。如此,实现法治中国梦才不会成为痴人说梦,为世人徒增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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